前世爱情

作者: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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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零年代,东北。

严富贵回来了。
虽然家已不再是家,虽然父母早已不在,但他还是回来了,而且还带着一个穿着旗袍的漂亮女人。
严富贵是山头上的马贼,一把铳子,一骠血马,便打下一个山头,然后立山为王,杀人无数,便成了贼魔头。
村里的人都说这个女人不简单,是城里的红人儿。原来是个卖艺不卖身的歌女,但是严富贵看上了她。带了十个堂口的扛巴子,八百多号兄弟,围了个风月楼三天三夜,就这样得到了这个叫禾佳的女人。
禾佳真是女人中的女人。那双眼睛简直要人命,唱起歌来,声音会迷死人的。虽然她是被迫跟了严富贵的,但是她并没有不情愿。因为严富贵答应她,要正儿八经的娶她过门,而且说要跟她过一辈子,只她一个。
这是严富贵第一次和女人这样说。
他这样说,也这样做了。
他带着他的女人离开了那个贼窝,也想离开那个江湖。其实江湖就是他手中的那杆铳子,就是他怀里的女人,他怎么离的开?
二当家的席人霸做了老大,终于找到了名正言顺的理由跟这个号称是关外第一枪的严富贵较量一把。与其说,他们在意的是谁是真正的老大,不如说,他们在意着同一个女人。
席人霸捎信来说,要在正月十五跟他量量枪法。
严富贵自开始做马贼的起,就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他终有一天会被取代,就像他当年取代席人霸他爹席得海一样。
所以他等着,等着用自己的血去见证他自己的哲学。
席人霸带了大半个堂口的兄弟,足足四百多杆家伙,堵住了严庄的村子口。说,要带走那个女人,还要带走严富贵的人头去祭他爹。
严富贵一手提着那杆铳子,一手拉着女人。
严富贵告诉他的女人,要带着她离开这里,只要他手中有这杆跟了他二十多年的铳子。
严富贵左手轻轻一抖,席人霸已经摔落马下,丢了自己的一只耳朵。
四百杆枪乱了阵脚,人惊马乱。
严富贵举着手中的那杆铳子。
今天我放他一马,要是谁再敢踏进严庄半步,要是谁再敢要我的女人,我就杀了他,还有他带来的兄弟,烧了他的堂口,灭了他的山头。
一年后。
严富贵还是死在了席人霸的手里,因为他的大了肚子的女人被席人霸给偷偷抓走了。听说,严富贵被一刀一刀活生生的给剐死了,而且就当着他女人的面。
严富贵求二当家的放了他的女人,这是严富贵第一次求人。
也许是因为深埋心里的那份对老大的惧怕,也许是因为马贼率直豪气的天性,也许二当家的还钟意着那个女人。
席人霸没有糟践那个女人,给了她钱,放她走了。

多年以后。
严庄。
夕阳歃血。
一个中年男人推着一辆独轮木车,车上坐着一个白了头发的老妇人。她那忧伤的眼神里仿佛隐藏着无数的美丽和传说。
他凝望着村边的一棵半枯半绿的大白杨,五十年前的那一刀一刀好象就刻在她的心上,
中见男人怎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娘会每年都来看这棵白杨树。
每年都在这里掉眼泪。
也许老妇人的心,已经连同她的过去,她的青春,她的前世一起尘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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